看完這首詩，我決定馬上給爸媽做頓飯

窗外的老槐樹還在風裏搖晃著葉子，鍋裏燉的雞湯咕嘟咕嘟響。我把蔥切成細絲，薑片碼得整整齊齊——原來詩裏說的“柴米油鹽的黃昏”，就是這樣落在砧板上的。

詩裏寫的是母親的手，父親遞過來的碗。我讀到那句“他們等了一輩子，隻等你轉身盛一碗熱湯”時，手指在書頁上停了很久。書桌邊的台燈亮得刺眼，我突然想起上次回家，媽媽彎腰擦地板的樣子，她鬢角有根白發晃了一下，我沒敢仔細看。

排骨焯水的時候冒出白汽，我學著媽媽的手法撒了一小撮糖。原來炒糖色要這樣耐心地攪，原來他們每天就是這樣耐心地等我。詩裏說“愛是積攢的煙火氣”，我從前不懂，總覺得廚房油膩膩的。可現在聞著蒸汽裏的香味，忽然覺得這也許就是詩裏漏掉的那一行——那行沒寫出來的，笨拙的、滾燙的、沾著醬油漬的句子。

飯菜擺上桌時我拍了張照片。沒發給爸媽，先存在手機裏。他們電話裏總說“忙就別回來”，可我今晚想聽見他們嚼脆黃瓜的聲音。詩已經合上了，爐火還沒關。原來讀完一首詩的最好方式，是把書放下，轉身走進自己的煙火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