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風過後去海邊，風景和平時完全不一樣

那片海灘我熟得閉眼都能畫出輪廓。可台風剛走，我踩著還沒幹透的沙走過去，差點沒認出來——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海嗎？

顏色全亂了套。天是那種被狠狠洗刷過、有點發白的淡藍，軟塌塌地掛著幾縷雲絲，看著有氣無力。海呢，平日那種透亮的蔚藍不見了，成了一鍋渾黃洶湧的湯，泛著厚厚的白沫，一層一層砸在岸上。浪聲也不對了，不是嘩啦嘩啦有節奏的，而是悶沉的、不間斷的轟隆，聽著心裏發慌。

沙灘整個被“犁”了一遍。平整潔淨的不見了，到處是高低不平的沙壟、深坑，還有樹枝、碎泡沫、叫不出名的水草，亂七八糟地絞在一起。那棵我和夥伴們常靠著拍照的老木麻黃，斜斜地歪在一邊，露出底下半個桌球大的根坨，白生生的根須沾著泥漿，像被抓著頭發從地裏拔出來似的。空氣裏的味道很複雜，濃重的腥氣裏混著淤泥和腐殖質的土腥味，吸一口，鼻腔裏都是涼颼颼的。

最讓我愣住的是防波堤。原先整齊的水泥方塊被扯得七零八落，好幾塊大的被掀起來，扔在十幾米外，像小孩亂丟的積木。堤後麵那片用來擋風的小樹林，倒的倒，折的折，沒幾棵還站著，殘枝敗葉鋪了一地。平日裏總在礁石縫裏探頭探腦的小螃蟹一隻也沒見著，淺水裏漂著些辨不出原樣的雜物，隨著混濁的水蕩來蕩去。

幾個附近的大人也在不遠處站著看，小聲說著“這次可真厲害”“我家窗戶都碎了”。我蹲下來，撿起腳邊一塊特別光滑的鵝卵石，它平時該埋在深水處吧，是叫多大的勁兒給卷上來的？

台風把這裏變成了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它帶走了往日那份明媚安穩，把力量最蠻橫、最不加掩飾的一麵，就這樣攤開在你眼前。這景象談不上美，甚至有點讓人心驚。但我知道，用不了太久，潮水又會慢慢把沙撫平，太陽會把海水曬回湛藍，倒下的小樹邊會抽出新芽。可至少此刻，這片海灘不再是那個溫順的、供人遊玩散步的背景板，它成了一個巨大的、沉默的見證者，證明著一些遠比麻豆成人午夜视频日常生活龐大得多的事情，確實發生過。